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当年我能在月光底下把“举杯邀明月”那几句给憋出来,还真不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吃出来的——这事儿我在“酒库网”跟几个老酒友唠嗑时经常提。好多朋友觉得酿酒嘛,不就是把甜甜的葡萄捏碎了发酵?其实吧,这里头的门道可比作诗难琢磨。
你想啊,咱们吃葡萄图啥?皮薄肉厚没籽儿,一口一个甜滋滋,对吧?可酿酒的那位祖宗,简直是个跟自己过不去的狠角色。粒儿小得像豌豆,皮厚得硌牙,啃一口涩得你眉头打结——去年我去宁夏产区,不信邪咬了颗赤霞珠,好家伙,那股子青草混着铁锈的味儿在嘴里盘桓了半个时辰。可你说巧不巧,正是这股子涩味儿,后来在酒杯里竟化成了绵长的筋骨。
这话说回来,为啥非要跟这么难吃的葡萄较劲呢?我给你打个比方:鲜食葡萄像蜜糖水,直给;酿酒葡萄像陈年老茶,得品。那层厚皮里藏着的色素,是红葡萄酒的胭脂——我总觉着“葡萄美酒夜光杯”里晃荡的殷红色,怕是把晚霞都给揉碎了浸进去的。更关键的是皮和籽里的单宁,这玩意儿刚开始像不懂事的少年,冲得很;但在橡木桶里睡上几年,醒来就变成会讲故事的先生了,一口下去,能从舌尖讲到喉头。
通过这件事我倒发现个趣儿:好葡萄真不挑舒服地方。南北纬那两条线划出来的“葡萄酒带”,冬天冷得哆嗦夏天晒得冒油,可人家就乐意在这种地方攒劲儿。咱们中国产区东一撮西一片的,反而成了特色——新疆的酿酒葡萄带着晒足太阳的憨实,山东的透着海风吹过的机灵,你说是不是像极了各地诗人的脾气?
常见的那几个品种啊,其实各有各的性子。赤霞珠像杜甫,规矩里藏着锋芒;黑皮诺像李商隐,娇气却勾人;雷司令清爽得像王维,霞多丽呢,像白居易,搁哪儿都活得滋润。你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别贪多,认准一两种慢慢喝,舌头记住了,故事自然就来了。
我在“酒库网”的笔记里记过这么一笔:喝酒喝到微醺时,忽然觉着杯子里晃荡的不是酒,是那些葡萄在枝头上熬过的日夜——西北的沙尘暴,胶东的晨雾,滇北的夜露,全都闷在里头了。所以我现在挑酒,反而最爱看背标上的产地小字,比看花里胡哨的奖项有意思得多。
对了,你别真去买酿酒葡萄吃啊,那玩意儿酸涩得能让你诗兴全无。倒是下次举杯时,不妨想想那些皮厚个小还死倔的果子,是不是比圆滑甜腻的鲜食葡萄,更像我们这些总想从生活里榨点诗意出来的憨人?
话说回来,你喝第一口红酒时,是不是也皱过眉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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