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酒窖门口的橡木桶上,手里端着的却不是葡萄酒,而是一杯琥珀色的艾尔啤酒。隔壁农场的啤酒匠老约翰昨天送来的,他说:“你们搞葡萄的,也该尝尝麦芽的诚意。”酒库里阳光透过玻璃杯,气泡像小星星一样往上窜——这让我想起了我们酒库网初创时,大家争论到底该不该收录啤酒专栏的夜晚。
人类和发酵饮料的纠缠,大概从不小心把果子扔在洞里就开始了。但有意思的是,最早把喝酒“正当化”的,不是诗人,是医生。古埃及医书里用啤酒调药,中世纪修道院里,修士们相信适量黑啤酒能抗瘟疫。每次流行病来了,人们总想从杯子里找点安慰。
那篇文章里提到的研究——降低心脏病风险、保护血管什么的——让我想起2004年我们在勃艮第参观时,当地酿酒师皮埃尔的故事。他祖父每天晚饭必喝一大杯黑皮诺,活到96岁,但隔壁每天喝两瓶的叔叔60岁就走了。“量啊,量是关键,”皮埃尔当时用沾着葡萄汁的手比划着,“就像阳光,太少葡萄不熟,太多就把皮晒伤了。”
作为和葡萄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,我看啤酒总带着比较的眼光: - 多酚的聚会:葡萄酒总夸自己的白藜芦醇,其实啤酒花里含有的黄腐酚抗氧化能力一点不弱。但关键是——一杯工业拉格和一杯精酿IPA里的活性物质含量,可能差出五条街去。 - 硅的意外角色:大麦壳里的硅对骨骼有好处这个说法,让我想起我祖母。她总说喝大麦茶腿脚硬朗,可能真有点道理。但葡萄酒里的硅?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每种酒都有自己的脾气。 - 那个最容易被忽略的变量:所有说“适量饮酒有益”的研究,最难搞定的对照组是什么?是“完全禁酒者”里,其实混着一大批因为健康出问题已经戒酒的人!这个统计学陷阱,我们葡萄酒行业研讨时也常提起。
去年秋天收成时,有个做健康杂志的记者来采访,问我:“都说每天一杯红酒对心脏好,你们酒庄是不是该在酒标上印健康提示?”我指了指正在搬运筐子的工人:“你看老马诺,他每天能喝两瓶,还健步如飞,可他弟弟一口酒就脸红。人和人的差别,比葡萄品种的差别还大。”
那篇文章没细说的几个坎儿: 1. “一杯”是多少? 啤酒的酒精度可以从3%飘到12%,用同一个“杯”来衡量,就像说“吃一碗饭”,不管碗里是粥还是干饭。 2. 什么时候喝? 空腹、佐餐、睡前——效果天差地别。我们酒庄吃饭时配的那一小杯,和酒吧里咕咚咕咚灌下的,不是一回事。 3. 最要紧的事:任何酒精,只要你喝多了,那些微末的好处立马被洪水般的坏处冲垮。肝脏可分不清你喝的是顶级啤酒还是廉价葡萄酒。
我们网站去年有个专栏作者写了篇《啤酒比葡萄酒更健康?》,评论区差点炸了。有意思的是,最后站出来调停的,是个营养学教授。她说:“你们争论哪种酒更好,就像争论雨林和珊瑚礁哪个对地球更重要——系统太复杂,简单结论最可疑。”
我抿了一口老约翰的啤酒,泡沫在舌尖碎开,留下淡淡的苦香。这苦味来自啤酒花,正是它含有的那些可能“有益”的物质。但老约翰去年把酒精度从6.5%降到5.2%,因为他发现老客户们年纪大了,“想多喝一杯,又不想头晕”。
所以啊,回到最初的问题:啤酒能给健康搭把手吗?也许能,但前提是——你得像老派酿酒师对待温度那样小心:低一度发不起来,高一度全毁了。现在,我该回酒窖看看那批正在发酵的黑皮诺了,你说,今晚我是该陪它喝杯啤酒,还是坚持自家的葡萄酒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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