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戳破那层窗户纸吧。你照着文章一步步观色、摇晃、闻香,心里想的恐怕不是“体会风土”,而是“我怕露怯”,或者“这钱花得值不值”。这没错,我们喝酒,从来不只是喝酒。我们喝的是身份认同的标签,是社交安全的谈资,是疲惫生活里一点迅捷的、被许诺的“高级趣味”。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——当品酒变成一套机械的“开光仪式”,你喝到的就只剩步骤,酒本身,反而消失了。
对着白背景看看颜色,这没错。但如果你只看到“宝石红”,那跟看油漆色卡有什么区别?颜色是酒最直白的自传。
摇杯不是为了优雅,是醒酒,就像叫醒一个装睡的人。你叫醒它,它才肯把真心话(香气)说给你听。但“闻酒香”三个字,废掉了多少好鼻子。
话说回来,闻到不好的味道怎么办?比如烂火柴盒(还原味)、湿纸板(木塞污染)或者醋味(氧化过度)。别忍,大胆说这酒可能坏了。品酒的第一课是诚实,不是顺从。
啜一口,别吞。让酒液在口腔里转一圈,不是沐浴更衣,是让它和你每个味觉区域“开会”。
一杯好酒,不是某个味道独大,而是甜、酸、涩(单宁)、酒体(是白开水还是牛奶的浓稠感?)像一家子人,吵吵闹闹但最后达成了平衡。 平衡,是高于一切风味的好酒铁律。余味的长短,就是这场“吵架”结束后,回荡在你嘴里的“回音”有多久。
大部分人吞下酒,话题立刻就转到房价和小孩升学上了。可惜了。品酒最私密、最像诗的部分,恰恰在酒液入喉之后。那时,技术指标全部退场,记忆和情绪才浮上来。
这口酒会不会让你想起小时候外婆酿的杨梅酒?虽然不高级,但那个夏天午后院子里的味道?或者让你莫名想起某首忘了词的老歌?喝酒喝到这份上,酒才从“商品”变成了“你的东西”。 那个“买酒用苹果,卖酒用乳酪”的俗语,其实讲的就是这个:苹果的酸和脆,会放大酒的缺陷,让你清醒;乳酪的油润和咸鲜,会安抚酒的锋芒,让你愉悦。但最终,你喜欢清醒还是愉悦?你得自己选。
品酒不是膜拜,是对话,甚至是博弈。你带着你的经历、情绪和味蕾,去碰撞一瓶酒的风土、工艺和年份。它给你酸涩,你也给它挑剔。最后达成和解,或者不欢而散。
说明书永远教不会你写诗,同样,步骤也永远教不会你品酒。它只能给你一把钥匙,门后的世界,你得用自己的感官去走。其实吧,下次喝酒,不妨忘掉一半步骤。先大口喝一口,骂句或赞句“我靠”,然后,再慢慢用那些方法去搞清楚,你刚才的“我靠”,到底是从哪儿来的。
找个空闲时间,开瓶酒试试看吧。如果怕浪费银子,先从“酒库网”这类平台找找品鉴套装,多比对比对。喝酒和写诗一样, (补充说明一下,这里说的写诗不是真让你写,是说那种感觉) 最拙劣的真诚,也远胜最完美的套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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